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外婆家的事散文

散文 时间:2019-10-21 我要投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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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妈妈姓胡,原名德华,因五行缺水,又取名为淼。读书后,私塾先生替她改名洁云;稍长大之后,嫌这名字太俗,自作主张改为晓风。我舅舅随即效仿,也为改名叫晓筝。外祖母发现后,很是生气,骂姐弟俩是不是想学风筝远走高飞?妈妈只得把名字调整为“筱峰”。舅舅则改成“筱筝”。我还有位姨妈,叫“筱筠”。这些名字一直使用至今。

  与周家相比,外婆家祖上要荣耀多了。妈妈的曾祖父中过举人,据说是乡试第三十几名。因此,胡家祖宅很大,有四进,入门就能看到上面悬着题有“文魁”字样的匾额,门口立有旗杆。当时绍兴城里,有“徐李胡田”四大望族,“胡”,就是指妈妈的娘家。但是,没等到妈妈出世,四大望族渐次败落。于是,又有了“徐李胡田,苦到可怜”的俗谚。妈妈的祖父名胡贤之,英年早逝。他有个弟弟叫胡迪之。胡家的颓败,就是这位“二爷爷”的“功劳”。胡迪之是吃喝嫖赌抽样样来得、五毒俱全的主儿。妈妈的爷爷过世之后,他更是变本加厉,结果,硬是把那座胡宅典给了别人。后来,我的外祖父总算把府宅赎了回来。我曾问妈妈,外祖父哪来那么多钱?妈妈说,无非是“拖拖借借”四个字罢了。房子赎回来后,自己住一进,其它三进出租,用租金还债。

  那座胡宅在绍兴市区的投醪河边上。我曾经在投醪河边走过,却从来没有想过去寻觅胡家祖先的遗迹。

  由于家道中落,投醪河胡宅还是没能保住。妈妈很小的时候,一家子住到了塔山脚下的菩提弄,那里离秋瑾故居和畅堂很近。

  妈妈家的日子过得越来越艰难,尤其是外祖父去世之后。幸亏那时还有妈妈的外祖父接济,只是这样的光景也不长久。

  妈妈的外祖父,就是我的曾外祖父了。曾外祖父叫王松年,也是郎中,但他的医术,显然要比曾祖父高明许多。妈妈说,她小时候去外祖父家,是最开心的事儿。由于曾外祖父的医术高超,加上他看病从不肯收诊金,故而口碑极好。为此,家中厅堂,永远挂满了病家为报恩送来的各色好东西。这些好东西,常常会转移到妈妈家里去。

  让曾外祖父感到美中不足的是膝下无子。那个时候,“不孝有三,无后为大”的帽子是很吓人的。曾外祖父这便看上了隔壁家的女孩。此事当然是瞒着曾外祖母的,曾外祖父只找了自己的女儿商量。我的外祖母是孝女,她想出了一个妙计,把她的妈妈接到了自己家里住着,待那边生米做成熟饭后,再作公布。等这件事完全搞定,曾外祖母只能承认既成事实之后,自然要怪自己的女儿“吃里扒外”。老人家的思维方式也是很有道理的:原先他们只有外祖母一个女儿,他们的一切都可以是她的,这样一来倒好,要是真出来一个儿子,哪还会有做女儿的份?曾外祖母的预见还真的应验了。曾外祖父喜得贵子,取名王泽炜。至于接济之类,可想而知。

  妈妈的这位舅舅,比她还小4岁。但辈份摆在这里,妈妈还是得叫他舅舅。倒是我的这位舅公谦虚得紧,后来竟然一直叫我爸爸为“哥”。他有他的道理,因为我爸爸比他大8岁。

  舅公的儿子却只比我大1岁,叫王长兴。初中时,这位表舅曾是我的校友,高我一届。

  外祖父叫胡长龄,很早就过世了。当时妈妈只有14岁。家里没了顶梁柱,一切都得由外祖母一个女流之辈担当。外祖母风风雨雨几十年,把三个儿女拉扯成人,个中艰难,可想而知。

  外祖母没上过学,但通过“自学”,却能识字,无非不怎么会写。外祖母原名王福,她把“福”字的篆体拆开,改名为“祁田”。从这名字可以看出,外祖母还是很有水平的。

  妈妈娘家也是“地”字号的主儿,家里有40几亩田,一家数口,靠这田租过活。但外祖母毕竟是个女流之辈,加上又是“三寸金莲”,行走不便,只好把收租的事托付别人。那人经常坑蒙拐骗,田租到外祖母手里时,连一半“成色”都不到。好在有曾外祖父接济,加上以前积攒下来的一点细软可供变卖,日子还能紧紧巴巴的过去。只是,外祖母很有“远虑”意识,无论什么时候,都不允许自己的生活过得稍微阔绰一点,能省就省,能苦坚决苦。

  毋须否认,外祖母是有着很深封建意识的人。在她看来,儿子是她的一切,她的未来得靠她那唯一的儿子。这样的思想,加上家境的日益贫困,不得不使她做出许多“重男轻女”的事儿来。

  日寇入侵绍兴时,外祖母带着子女逃到平水避难。当时,她只带了缝在棉被里的100块钱。即使在那段时间,外祖母也不肯轻视舅舅的营养,三天两头为他买些鱼醒补补。常常是这样,买一条鱼,妈妈吃鱼头,姨妈是鱼尾,鱼肉由舅舅“包场”,外祖母自己是碰都不碰的。平日里,妈妈她们吃的是玉米糊,只有舅舅一人吃米饭。每次给舅舅煮饭,年幼的姨妈都会候在锅边,一边闻着一边喊:“香啊,香啊,给我吃一点……”外祖母却置若罔闻。有一回,姨妈把锅边的“饭翳”挖下来一点吃了,还挨了外祖母的一顿好揍。

  我想,外祖母是不得已而为之。女儿也是她身上掉下来的心头肉啊,只是,她有什么办法?我在绍兴读书时,是常常去看外祖母的。有一回,外祖母流着跟我说到了这些往事,她说她很后悔,很对不起我的妈妈和姨妈……

  外祖母有一点是颇具见识的,那就是在如此艰难的境地中,依然努力地供着三个子女读书。

  妈妈读书成绩非常出色。不要说是学校里,就是在整个绍兴城里,每次考试,都是名列前茅。小学毕业时,妈妈的成绩是全市第一。读完初三上半学期,为了减轻家里负担,她自作主张参加了高中招考(那时分春季班、秋季班两种形式),结果考上了。但是,外祖母没有答应。说来也难怪,家中经济条件实在再也供不起妈妈上高中了。妈妈难过之极,经常在梦中哭喊:“哪怕叫我尝尝味道也好啊!”当时,我的姑婆也与妈妈他们住在一起,她实在不忍心了,提出由她出资供妈妈上高中,哪怕是变卖首饰也要这样做。在这样的情势下,外祖母只好勉强答应,但事先讲定,就读一年,“尝尝味道”。当然,外祖母并没有让姑婆出资。

  尝过高中“味道”之后,妈妈辍学了。她开始找工作,但是,在那个风雨飘摇的年代,这又谈何容易!后来,幸亏由一个叫张燕的同学帮忙推荐,妈妈去青藤书屋附近的大云小学当了一名教员。妈妈后来告诉我,她第一次领到工资时,高兴得不知如何是好,她买了不少以前想吃又没钱买的小零食,一路走一路吃。

  外祖母1966年去世。当时正值文革,父母都受到了冲击,我那时也病情正重,所以根本没可能去绍兴与她老人家作最后告别。几十年来,梦里,倒是常见到外祖母的慈容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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